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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野之上
发布时间:2019-08-09 09:29:31来源:大发排列3-一分快三-五分11选5责任编辑:段绍玉作者:何 刚

没有拔到鸡枞,野生菌也收获甚微,我败兴地走下山坡,坐在坝埂上歇息。蓄水不多,还有水草露出水面。山谷中有凉风吹来,水里传出“嗯——啊”牛蛙沉闷的叫声,泄洪闸下有人独自垂钓,许是鱼儿上钩,“哦哟”,一声低低的惊喜。我的疲惫和丧气不觉中消失。这座叫张箐闸的水坝和以坝命名的山野,因为离我工作的学校不远,近二十年时间里,我年年都来。梳理起来,也记住不少相关的事。

我平和地打量这座小水坝。坝坡砌了波浪石,一侧山坡上还修建了三间管理用房,插牌、警示牌、竣工牌,标注水坝蓄水、工程建设信息,这些都是几天来一一关注过的。完工的时间并不长,大都还显着十成新。去年施工的时候,我曾经疑惑,这样一座山野小水坝,也值得投资上百万元?随后被做工程的朋友笑称鄙人见识浅陋:全县小水坝差不多都要修完一遍。

坝面像一个大蝌蚪,一条尾巴朝山箐弯进去,半个足球场大小。二十年前第一次踏足,是学校里组织春游,踩着山野小径来,一个女生落水,自己游上来,在坝稍浅水里,我带领学生捉背水鱼。现在凝视,恍惚还有欢声笑语依稀。今天的坝埂上停放着摩托和微型车,去年开挖的施工便道外,还有一条机耕路通达。

连绵起伏的群山,水坝左侧是最高山峰,地标似的立着一座电视信号塔,山坡上爬着一排电杆,这两样事物,早早就在这里。山梁上矗立着一座座输电铁塔,连接远方,约莫已六七年光景,山脚一侧,楚大高速正在施工,挖机举着挖斗轰鸣,另一侧的服务区已基本成型。

静下心来凝望总能让人浮想联翩。电视信号塔就不说了,那早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,我想现在它已经离时代太过遥远,信息时代已经把它甩出好几条街;电线杆和输电铁塔站在一起,优劣分明。现在架设铁塔,都是先挖出施工便道后机械运输施工,我的妻子就在这样的项目部服务过,一个五六十基(铁塔)的项目部,十几个技术和管理干部,三四个施工队,总共不超五十人,一年半时间可以全部完成。我编撰过县上的电业史书,走访中,曾经了解过过去的施工建设情况。电杆怎么搬上山?人牵着骡马驮。前后两匹骡马的鞍鞯上各固定一个转盘,便于在林木间弯弯拐拐。线圈怎么背上去呢?高手在民间,人民群众最有智慧。每人绕一圈搭在肩膀上,拉开距离几十人跟着走,再多的线也搬得上去。

有人说,现在坐在办公室的职业女性,和流水线时代的女工就是一个道理;过去坐在村口拉家常嗑瓜子的大叔大婶,就是今天一代人的手机和网络碎片,每个时代都刻有自己的岁月印痕。红旗招展,锣鼓喧天,人山人海激情劳动是一个时代;挖机、装载机、压路机,机器轰鸣,一个偌大工地,寥寥数人,这是现代的形式。开路挖沟修水渠修坝,出民工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。

在这片山林,附近村庄里的一位老人,曾指着信号塔,语气骄傲的像我讲述当年村里种植松树的情景。岁月倥偬,我们已难于理解一个时代从砍伐树木到造林绿化是怎样一种进程,但是现在,一转身就能看见满山翠绿,置身林海,呼吸林间清新的空气,享受那种惬意奔跑的微风,我们有没有心意满足。

坝稍之山的山坡,有一个院落遗址。现在还能大致看出布局,一间厨房,两间生活用房,似乎还有畜圈鸡舍。周边一片桃林,已经老得不再挂果,一片菜地,爬满葛根藤,稀疏长着野坝子。它曾经用来看护林木。看护林木也是一个老得掉牙的话题。这片山野随处可见自然折断倒伏的松树,没有见到有人用作烧柴和木材的痕迹。除了找野生菌和挖药,已经很少人走进山林,有的地方已经林木荆棘攀攀连连,不要说走,连钻也钻不通了。

这座窝在谷底的小水坝,在谷底绕着水面转一圈,用不了半个小时,但爬上山脊,如果要绕一圈,时间上就不好说了。如果不是太熟悉,会偏离方向。有一次,我们嫌原路返回太过耗时,决定直接往下到坝埂另一头,不想一阵乱闯却找不到道路,有人用手机导航,忽而往西上攀,忽而转弯,路路不通,笑话百出。山谷在下,我们望着电视塔这个路标。折腾一阵,顺利抵达。当天晚上,我的日记是这样记的:原来世事同理,主要方向不错误,达到目标只是时间早晚。

现在,我仰望山野,漫山绿色伏在那里;大坝往下,是村庄,再往下,映入眼底的,是一座骄傲的城市。我想象喧嚣的街市,想象那些早已经摆上街头的野生菌,还带着山野的露珠。何 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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